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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

    只是她显然是高看了来人的智商。
  
      一句公公,点明了四爷出身皇室的身份,但凡来人聪明些的话,苏达拉都该直接跪地求饶,可惜苏达拉童鞋根本没理会这事,还在继续叉着腿嚣张,好像也根本没有听到尔芙那句声音不低的提醒,这次是真的将四爷气笑了。
  
      他也没有想要继续和这样的莽货置气,直接招招手就有外面散桌坐着的护卫过来了。
  
      “傻瓜。”尔芙瞧着被护卫捆成粽子样的苏达拉童鞋,无语地笑了,扭头对着还未落座的四爷招呼道,“快坐下吧,抓紧让人将这糊涂鬼给弄出去,难得咱们一家人出来热闹热闹,别为了这点事就破坏了心情。”
  
      说完,她起身上前,揽住了四爷的胳膊,对着苏培盛使了个眼色。
  
      苏培盛也是个机灵鬼儿,他可不能让自家爷跟着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计较,那就太丢自家爷的脸了,直接就招呼着护卫将粽子样的苏达拉拽了出去,然后动作迅速地将雅间门重新关好,同时满脸堆笑地给外面那些围观群众赔不是,到底是因为自家爷的事,让这些人都跟着受惊了,要是让那些好管闲事的御史言官给揪住短处,还是一件搅合不清的麻烦事。
  
      雅间里,尔芙已经拉着四爷重新落座,笑吟吟地添了杯茶水。
  
      “别为了这点事就动怒,犯不上,也真是不值当,这就是个泼皮碎催。”她瞧着四爷仍然摆着那张生人勿进的黑脸,对着小七和弘轩使了个眼色,柔声打着圆场道。
  
      小七也接茬将干果盘子往四爷跟前推着,笑嘻嘻地打着配合:“对啊,阿玛!您尝尝这道琥珀核桃,吃着比咱们府里的味道还好呢!”说完,还捏着一颗蜜色的琥珀核桃凑到了四爷的嘴边儿。
  
      有了小七插科打诨,四爷也不好继续摆黑脸了。
  
      虽然他不喜欢吃甜食,但是还是没有拒绝小七的好意,勉强地笑了笑,伸手接住了小七递过来的吃食儿,动作麻利地塞进了嘴里,连嚼都没有嚼就直接咽下去了,同时掏出了衣襟内兜里收着的怀表,看着时间,沉声说道:“今个儿时间不早了,咱们再坐会儿就早些回去吧,左右这街上也没有什么热闹可以看了。”
  
      “好吧,下次咱们早点出来。”尔芙含笑应道,挡住了还想要说话的小七和弘轩。
  
      她虽然清楚地看到两个小家伙儿眼里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但是她也明白四爷心里头还藏着火呢,还是早些回到府里去吧,要是留在外面,再碰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四爷火上加火的,怕是她和苏培盛捆一块都拦不住暴怒中的四爷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即便是四爷不提回府的事儿,她也会主动劝着四爷抓紧回府,有了四爷主动提起回府的事情,她也就不必为难该如何开口了,三两口地喝光茶碗里的热茶,又招呼着跑趟的店小二送来热水洗净手,丢下几个铜子赏钱,拉着小七和弘轩就跟着四爷回到了街口,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她以为这样,这件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却没想到还是出了乱子。
  
      苏达拉突然就死在护卫的手里了。
  
      “到底怎么弄的,我瞧着那些护卫不就是将人给捆了,这怎么突然就死了!”马车被迫停在回府路上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尔芙瞧着满脸青紫的苏达拉,扭头瞧着苏培盛,压低声音问道。
  
      “憋死的。”苏培盛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同时指了指苏达拉的脖颈。
  
      “那现在怎么办呢,咱们揪着人从茶楼走的时候,那茶楼里的人都是看见了的,即便是想要瞒,那也是瞒不住的,这人是有错,侮辱皇室宗亲一条,便能要了他的小命,可是没有经过三司衙门审问,人就死在咱们手里头了,怕是要摊上麻烦吧!”尔芙吞了吞口水,眼神躲闪地不敢再去看苏达拉的尸身,半拧着身子,冲着愁眉苦脸的苏培盛问道。
  
      她倒是想要问问四爷,但是四爷那张黑脸是真的挺渗人的!
  
      苏培盛无辜脸,他能说他就是跟在四爷身边跑前跑后的小人物么,他哪里处理过这种事情,要是张保和陈福两个老狐狸在,兴许还能回答尔芙的问题,不过他可不敢明明白白地承认自个儿的无能,哭丧着脸地摇了摇头,叹气道:“这还得看主子的意思,奴才就是个听喝的命儿!”
  
      “行吧!”尔芙拧着眉,也是一声叹息。
  
      她还生怕吓坏了马车上的弘轩和小七,忙安排诗兰回到车上,陪着两个孩子,交代不让两个孩子下来凑热闹,安排好这些以后,她这才整理了下衫裙,迈步上前地走到四爷的身边。
  
      四爷显然是没有想到尔芙会突然从马车上过来,忙让护卫将苏达拉的尸身用袍子盖住,又拉着尔芙往旁边走了走,这才带着几分不高兴的低声问道:“你怎么下来了,孩子们呢,你也不怕吓到了自个儿?”说完,他又拉着尔芙往前面走了走。
  
      尔芙苦着脸,轻声答道:“马车突然停下来,我哪能不过来呢!”
  
      “这事晦气得很,你一个女人家就别跟着掺和了,抓紧跟孩子们回府吧,稍后爷回去再说吧!”
  
      说完,他就招呼过苏培盛,交代苏培盛陪着尔芙和孩子们回府去了。
  
      尔芙也知道这种事情,她也处理不明白,跟着就是瞎着急,还兴许会给四爷添乱,所以交代四爷几句,便乖乖跟着苏培盛往马车的方向走去,经过苏达拉尸身的时候,她有些不自在地拧了拧身子,别别扭扭地回到了车上。
  
      这一路上,车上挂起了雕刻有四爷府徽记的牌子,倒是没有遇到旁的麻烦。
  
      “你们今个儿在外面跑了小半天,也该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尔芙没有如同往常似的招呼两个孩子进房间里说话,一到门口就给两个孩子下了逐客令,目送着两个孩子各回各的院子以后,叫着诗兰回到了房里,吩咐了诗兰去书房里研墨铺纸,自个儿就直接进房间里去换衣裳了。
  
      要说这种绣工精致的衫裙漂亮是漂亮,但是却不方便做活儿,连写字都不方便,所以如尔芙这样大户人家的贵女出门穿戴的衣物和在家穿的衣物,那是截然不同的,尔芙换了身轻便的家常袍子,又将发间簪戴着的金簪步摇取下,这才迈步来到书房给白娇写信。
  
      不得不说,白娇的存在就是穿越大神给尔芙开的金手指。
  
      同样从小生活在深宅大院里的白娇,不但擅长经商,还很擅长处理各种人情世故,也得亏白娇没有和天地会扯上关系,不然就意味着尔芙的生活要全面崩盘,尔芙简单的几句话把今天在前门外发生的事情写清楚,交代白娇盯着外面的风头,将信封封好,扭头交到诗兰的手里头,低声吩咐道:“府里事多,让赵德柱那小子快去快回!”
  
      说完,她又是一声叹息,最后在书房里呆坐着,等着四爷回来。
  
      这一等,一直等到后半夜头上。
  
      四爷黑着张脸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眼生的太监和一个梳着小两把头的嬷嬷。
  
      “这是……”尔芙迎上前,瞟了眼三人,压低声音问道。
  
      四爷侧了侧身,指着跟在身后的人,介绍道:“顾问行,赵昌,孙嬷嬷。
  
      这三位这些日子在咱们府里住着,顾问行顾公公和赵昌赵公公跟着爷住前院,孙嬷嬷是额娘特地给小七和茉雅琦她们这些格格选的教习嬷嬷,你给这位孙嬷嬷安排个院子吧,最好清静些、宽敞些的。”说完,他就甩着袖子往房间里走去。
  
      尔芙和三人面面相觑地站在房门口,愣了会儿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扭头招呼着同样呆滞状态的诗兰,低声吩咐道:“后面听雨斋旁边的听风楼空着,你抓紧领着人收拾收拾,另外再选两个靠谱的小宫女过去伺候着,往后就委屈孙嬷嬷住在听风楼了!”
  
      最后这句话,尔芙是含笑对孙嬷嬷说的。
  
      别看四爷说是德妃娘娘给府里小格格们挑选的教习嬷嬷,但是陪在孙嬷嬷身边的两位公公都是康熙帝的人,她就是再傻,也能看出点不对劲的地方来,自然要对待她客气些了。
  
      孙嬷嬷也守着本分,并没有仗着来历和背后的主子,给尔芙摆架子,规规矩矩地行了半礼,跟着诗兰就一块往听风楼去了。
  
      这次,房间里就更加尴尬了。
  
      因为顾问行和赵昌就站在房门口如同两尊门神一般,甭管尔芙怎么往房间里让,这两位就如同扎了根的老树似的动都不动,她自个儿也不好将这二人丢下回屋子里坐着,只能这样面面相觑地站着,也亏得四爷出来得快,不然尔芙的脸都要笑僵了。
  
      四爷倒是表现得很淡定,抬手招呼过苏培盛来,一脸随意地吩咐道:“二位,里面和苏培盛一块喝口茶,歇歇脚吧!”
  
      说完,便将招呼顾问行和赵昌的活计,交给了苏培盛。
  
      他自个儿则领着还想要说话的尔芙往内室里走去,压低声音,细细和尔芙说着这一天的经历和那顾问行和赵昌会出现在四爷府的原因,敢情是康熙帝觉得四爷做事不够稳重,所以安排了这两尊大佛来监督的,相当于是钦差大臣和史官,他们会把四爷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一一呈报给康熙帝阅览。
  
      “爷这些日子怕是不能经常过来了!”说到最后,四爷有些无奈地叹气道。
  
      尔芙早有预料,倒是也不意外,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却也没有显得失落,略微顿了顿,抓着四爷的手,淡笑着回答道:“府里的规矩是我定的,本来是为了府里这些女人能都安分些,虽说没有起什么效果吧,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也就习惯了,不过有一点,我把话说在前头,抽空多过来陪我和孩子们一块用几顿饭就是了。”
  
      说完话,她瞧了瞧时间,便催着四爷安置歇息了。
  
      次日天明,等到尔芙揉着睡得发沉的脑袋瓜儿坐起来的时候,四爷已经领着顾问行和赵昌去前院了,她又倚着床柱醒了会儿神,这才招呼着诗兰等人进来伺候洗漱,穿戴整齐地去穿堂见那些讨人厌的情敌们。
  
      等着这些妾室请过安,尔芙去听雨斋看过小七,转头来到了听风楼。
  
      听风楼是一处带着三间偏房的二层小楼,孙嬷嬷没有住在楼里,而是住在了那三间还算宽敞体面的偏房里,她客客气气地将尔芙让进房间里,又安排小宫女奉了茶,这才取出一个册子,递到了尔芙跟前,恭声说道:“奴婢以前是专门调/教新入宫秀女的教习嬷嬷,这还是头一次教贵人们规矩,怕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所以就先列了个大致的课程出来,请福晋过目,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奴婢也好抓紧调整好,免得耽搁了主子交代下来的差事。”
  
      “嬷嬷,您这就太客气了。”尔芙笑着接过册子,随意地翻了翻,随口客气道。
  
      说完,她这才认认真真地看着册子里的内容。
  
      孙嬷嬷写得一手好字,一个个簪花小楷,透着那股子秀气,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内容,孙嬷嬷定下来的课程,可以说是包罗万象,每天两个时辰,按照日子,学礼仪、学针黹女红、学治家理账,连琴棋书画都有所涉猎,尔芙唯一担心的一点就是这位孙嬷嬷有没有这么全才,所以她对此提出了怀疑。
  
      对此,孙嬷嬷很是傲娇地挺起胸脯笑了笑,恭声答道:“奴婢是有点小能耐、下本事,却到底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会呢,不过奴婢在宫里头伺候了大半辈子,总有些老姐妹擅长这些,请来教教府中格格们,想来是不成问题的。”
  
      “那我就放心了。”尔芙笑着将册子交回给孙嬷嬷手里,柔声说道。
  
      说完,她就借口还有事情要忙,起身离开了。